○林如玉
千年山寺风雨夕
神山寺建于唐代大历年间,大雄宝殿、观音殿、法王殿、藏经楼等建筑,历经战乱和火灾,数度遭毁,又数度修缮。近年,募资增建财神殿、寮房、石阶,维修了藏经楼和厢房。古寺重放光彩,环境更雅净,香客更多了。
神山寺内有口古井,山上打井,绝非易事。时光追溯到后周,胸怀大志、意气风发的皇帝柴荣,早就视富庶的南唐为一块肥肉。要把南唐放在自己的“餐盘”中,首先要攻下它的前哨——江北的滁州,而要拿下滁州,必须先夺取清流关。柴荣陈兵神山,训练士兵,谋划攻滁之策,准备相机亲自率兵攻打清流关。当时久旱未雨,天气炎热,将士饮水困难,柴荣为此忧心忡忡。这时有术士进言:滁与厨同音,陛下是柴,入厨则不利,可遣将攻之。方今日照如火,如近焚柴之厨,故陛下所处艰难。柴荣大惊,问术士是否有破解良策。术士说,水可灭火,掘井取水即可。于是,柴荣命工匠在寺内凿井,工匠每凿石一升,则赏钱一升,这口井被后世称为“柴王井”。
水井凿成后,水清味甜,将士饮之大快。柴荣也大喜,命令殿前都虞侯赵匡胤,领兵即刻攻打清流关。可清流关易守难攻,赵匡胤屡攻屡败。适逢连日大雨,将士士气低迷。
无奈之际,有熟悉地形的高士向赵匡胤献出妙计:清流山背后,有隐秘的小道通滁城,后周军队可绕开关隘,直取滁城。
神山之名不虚。神山至清流山树木枝繁叶茂,行军神不知鬼不觉。涧中水涨,正好可以放竹筏渡兵。后周军队如同神兵天降,等南唐守将皇甫晖、姚凤发觉,为时已晚。两位守将仓促应战,败局难免,被赵匡胤擒获,滁州城收入后周版图。
清流关之战大捷,赵匡胤凯旋。不久,他因战功卓著,掌握了更大的兵权。再后来,赵匡胤“黄袍加身”,江山易主,自己做了大宋皇帝。而神山作为清流关之战的大后方和策源地,功莫大焉。
两位皇帝驾幸,对神山来说,是多大的荣耀?若干年后,神山寺住持请工匠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白石壁上雕刻了九条龙,表示该寺得到的优宠。柴荣、赵匡胤在神山足迹所至,人们起了与龙有关的名字,如御溪桥、二龙桥、九龙潭、卧龙涧……
铁皮石斛产业园
去神山寺的路上,你会对牧龙山铁皮石斛产业园和悠然自得采摘园发生兴趣。
铁皮石斛有保健的功效,你没想到,平原也能栽种,而且120亩起步,做成了规模可观的产业。这个园子建好有10年了,依托多所大学和科研机构的技术力量,以珍稀中药材——霍山石斛为原种,集保护、研发、育种、种植、深加工及销售于一体,在省内尚属首创。那些热衷中医药保健的游客,得知这一所在,理所当然要过来。
石斛,你是头一次见,对参观栽植基地,你更是期待。
石斛对土壤、气候、温度、水分很挑剔,不好侍弄。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棚里,架子上满满当当摆着一盆盆石斛,原来,什么品种都有。石斛样子像紫竹吊兰,不过叶子小,节状茎也细瘦,全身携着股从老山林走来的原始气息。模样虽不起眼,它却是值钱货。想到将来会有更多农民加入种植石斛的队伍,面积要扩展到3000亩,形成以石斛为主角、富裕的生态小镇,你憧憬起有朝一日重游的情境了。
悠然自得采摘园
石沛镇黄栗树村那边,搞振兴也出妙招,有两个园子也很出名,一个叫自然乐园,一个是蓝莓园。
既然叫自然乐园,怎少得了青山、秀水、花草、瓜果这些养心的元素。占地约400亩的园子,正把碧根果生态基地、四季采摘、房车度假、森林学校、萌宠乐园、户外婚礼、探险露营、粉黛公园等游览主题囊括进去。其间的雅绮自然营地,将教育、文化、休闲功能嫁接到生态农业项目上,可谓神来之笔。你在回归自然的感觉里,惊异乡村竟然也能胜过城市的公园。
酸酸甜甜蓝莓园
蓝莓结果子在五六月间,你去得不是时候。但是,你还是在路边刹停了车子。
走不到百米,一大片坡地里的一丛丛矮树是那么陌生。如果不是事先有人告知,这里就是蓝莓园,你定会把它当作茶园的。当地的确盛产一种非常好喝的药茶——滁菊,饮之,有消热解读、舒筋活血、护肝明目之效。
坡地沥水,不宜水稻、油菜和小麦生长,蓝莓却青睐。你吃过蓝莓干,酸酸甜甜的。亲手从树上摘下一颗颗蓝莓,把新鲜的果子送入嘴中,会别有味道。农人用辛勤的汗水浇灌园地,丰收的味道多么像蓝莓!
山灵水秀碧云湖
到黄栗树地界,不与湖水亲昵,等于白来。你怎忍心抱憾而归?
春水,秋波,都是美到极致的意象。如果把全椒整个儿看作姑娘俊俏的脸蛋,那么,西北部细弯的山脊就是她的黛眉,而在秋光里波光潋滟的黄栗树水库,则是她的明眸。层峦叠嶂,碧波浩渺,1992年6月,著名作家叶辛于此泛舟,见云影徘徊,激起的浪花如珠玉散落,便欣然写了篇散文《到碧云湖去》,于是,它收获了动听的名字——碧云湖。
高山出平湖,放在任何年代任何地方,都算奇迹。听水利专家介绍,碧云湖与梅山水库、佛子岭水库等,并列为安徽省十大水库。它是一个时代的影子,是“人定胜天”信念最有说服力的表征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农业生产不发达,农田灌溉是个大难题。梅雨季节,山上洪水汇集,也是一大祸害。且在东南方向,滁河、襄河沿线地势低洼,抗洪保苗本来就吃紧,如果叠加北面来的洪水,秋季的收成将化为泡影。一个大胆的决定,让难题迎刃而解,就是在山丛最外层的蚂蚁山和鹰嘴山之间,修筑一条大坝,建一座大水库。
水库呼之欲出,庄稼将旱涝保收。
可落实这个决定,艰难程度绝非等闲。当时缺少大型施工机械,又天寒地冻,参加的数万民工就在附近村庄安营扎寨,起早贪黑,仅仅靠扁担和篾筐,以火一般的热情,以愚公移山的精神,把宏伟蓝图变为壮丽的水利设施。
在岁月的风雨里,碧云湖更像一位慈母,始终佑护着一方生灵。这座由主坝、放水涵洞、溢洪道、副坝、发电站等设施组成的大(Ⅱ)型水库,主坝长280米,顶宽4米,高程达58.2米,最深处42米,总库容2.3亿立方米,汛期可蓄洪1.23亿立方米。它不仅可以防洪,干旱时,还给周边34万亩农田带来福音。
碧云湖三面山秀林茂,花草繁盛,是喜鹊、野鸡、天鹅、野鸭和獐子、野猪等珍稀鸟兽生活的乐园。水边建有滁州、全椒两座城市自来水取水口,皆缘水质臻国家二类标准,清得可以捧起直饮。你之所以没有喝,是怕手心的纤尘滑入这一湾清水中。不过,鱼肥蟹美,最是湖里长的胖头鲢可口,它肉细、嫩、黏、香,你品尝后,记住了这一湖的水。
清晨,山岚和水汽蒸腾着,如同为湖区披上了神秘而美丽的面纱。待太阳升起,雾气消散,你顺着石阶下到码头,坐上快艇。众山的苍翠,湖面的广阔,湖水的澄澈,浪花的顽皮,都扑向你的心扉。傍晚,百鸟归林,悠扬的鸣啭传给心灵的是一份宁静,而在眼前,夕阳的光缕和晚霞的彩衣映照在湖面上,水天一色,画图难足。
春天,你曾在湖畔的山间小道上行走,其如诗如歌的美,依然存在心间。灰白的水泥路不徐不疾,在掩映着农舍的杂树和翠竹丛中曲折延伸。黄艳艳的油菜花开遍路旁的田野,花香扑鼻,蜂鸣蝶舞。黄昏时,远山苍郁,近处树木的新叶,还只是星星点点。那薄薄的一层嫩碧,像悬挂的珠帘,营造出暮归的温馨。
湖中众多岛屿,也得天造地设之妙。传说,钓鱼台是姜太公垂纶的地方,对面的主坝大堤旁,玉皇大帝还派来了保护他的“神鹰”;有只老虎来饮水,总是喝不够,化成了老虎石。最大的半岛上,密植着松竹,幽篁中有石桌和石凳。在渡口垂钓,在岛上小憩,过仙人的生活。
水秀则山灵。环湖的山,没有巉岩峭壁,却多奇峰怪石,自古为文人墨客所激赏。大坝南面,几座山峰围拢成灯盏的形状,是为“灯盏窠”。
水帘飞玉车毂尖
离灯禅寺旧址不远,有山峰状如突出的车毂,那就是全椒境内的最高峰——车毂尖。雨水丰沛的夏季,峰顶急流飞下,訇然如雷,形成壮观的瀑布,也由此定格为全椒古八景之一“水帘飞玉”。
车毂尖旁的陡山,立有八块形状各异的巨石,人们称作八仙石。
大坝东北面的杨梅山下,兀立着一高一矮两块褐色的石头。传说,下凡的杨梅山仙女和她的儿子惨遭雷公惩罚,那是他们化成的石像。直到如今,附近善良的村民每年仍然在仙人双石旁,为这对母子焚香祈祷。
仙乡何处?湖区便是。难怪《儒林外史》作者——清代大文豪吴敬梓的先人,把家族墓地选在仙人双石附近。吴敬梓曾祖父的两位兄弟倦于仕进,后来弃官回乡,也在这里隐居度日。
风情小镇黄栗树
从黄栗树村的街道仰观,碧云湖就是悬在半空中的天湖。
山水禀赋这么出色,说黄栗树村是座风情小镇,一点也不夸张。街道或石渠两边,两层小楼俨然排开,清一色的白墙、黛瓦、封火墙,演绎着皖南水乡韵味。超市、餐馆、医院、加油站、停车场……生活所需的七五八杂,都仿照城市,配备得齐全。逛小镇,渴了,喝一杯碧云湖水泡的枣叶茶;饿了,进半坡竹丛中的小酒店歇脚,点一锅胖头鲢鱼,外加两盘园子里种的蔬菜;兴犹未尽,听说街南的炮楼山公园不错,摄影爱好者和驴友终日络绎不绝,你慕其名,赶紧动身前往。
从山脚下新修的步道或骑行彩道,穿绿荫而上,都能抵达炮楼山顶。只有再登上观察森林火情的望火楼,瞭望、拍照才震撼。向南望,全椒城的高楼和襄河历历可见,只是缩小了;向北望,碧云湖像一面大镜子,镶于重山间。波湛云缈,富氧的山风柔和温润,你为之心旷神怡。
从不出名的偏僻山村,华丽转身为本地的旅游重镇,现在,黄栗树村戴上了“首批中国乡村旅游模范村”“国家级美丽乡村示范基地”“中国十大最美乡村”“第五届全国文明村镇”等一个个光环,被电视、报纸和网络达人眷顾着,想低调都难了。
周家岗烈士陵园
你把旅程的最后一站,放在碧云湖西南岸的周岗。但凡了解全椒革命历史的,都熟悉这片神圣的土地。
周岗,过去叫周家岗。徐海东和他曾坐镇指挥的周家岗反“扫荡”战役,使周家岗与新四军光辉的战斗史联系在一起。那场战役最提气,那段历史你最爱读。
周家岗丛山如聚,林海莽莽,古时候朝代更迭、兵荒马乱,这里作为藏兵佳所,一直被军事家们看重。回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,日寇疯狂践踏我神州大地,华夏儿女奋起抗击,挨近滁县、定远县和肥东县的周家岗,很自然地成了可与日寇周旋的一块战略要地。
1939年冬季,盘踞在皖东的日本鬼子,被各股游击力量打得晕头转向,越来越感到一天天壮大的新四军,就是袭扰行动的幕后指挥者,就是他们“自由行动”的最大绊脚石。
不过那时,新四军第四、第五支队在皖东还没站稳脚跟,还在招募新兵,打算把活动范围再扩大一些。鬼子瞅准这个好时机,纠集两千多兵力,要搞动静很大的“扫荡”,妄图一口气拔掉新四军这根“肉中刺”。
12月21日,水面冰封,万木萧索。自恃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,趾高气扬地行动了,目标直指淮南津浦路西抗日根据地周家岗。他们把队伍分作两路,一路从滁县县城出发,经珠龙桥、施家集,开向周家岗;一路从全椒县城出发,经石沛桥、枣岭集向周家岗逼近,企图围歼周家岗一带的新四军四支队第七、第九两个主力团。
形势十分危急。当时,徐海东刚从延安养病结束,带着一双年幼儿女,随刘少奇到皖东开展革命工作。他的职务是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四支队司令员。
对这一仗具体怎么打,徐海东决定将计就计,采取“诱敌深入”策略,把鬼子引入自己张开的“口袋”。
寒风嗖嗖,徐海东没有顾惜依然虚弱的身体。他一边命令第七团从周家岗街上撤走,占上西何家后山的制高点,一边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,从滁县江北指挥部火速赶到西何家,召集第七、第九两个团的团长、政委开会,传达江北指挥部的战略意图,让离驻地相对较远的九团向周家岗靠拢,准备凭借有利的地势一举歼灭来犯之敌。
而狡猾的鬼子,先向大马厂移动,挨近西何家后,看地形很不对劲,就又龟缩到周家岗街上。
徐海东分析,只要鬼子不跑出“口袋”,随时都是我们的“菜”。可西何家的会议开到晚上九点左右,江北指挥部转来敌占区特工发来的电报,说蚌埠、凤阳的鬼子也出动了,正向路西根据地指挥中心所在地定远的藕塘开过来。为了随时增援藕塘的新四军,徐海东被迫放弃凌晨向周家岗街上的鬼子发起攻击的作战方案。
没料到第二天凌晨,指挥部又发来电报,说以上情报是假的。而此时,周家岗街上的鬼子已看出形势不妙,惶恐地向三合集方向移动。徐海东在惋惜之际,果断地指挥七团回占周家岗,并分兵一部追击,另一部从周家岗经窝子里、西何家到三合集外围,占据岗地进行侧击;调九团沿复兴集、管家坝、大马厂一线,伏击和追击并用。到12月23日中午,九团二营从大马厂边追边打,在古河镇附近的独山与日伪军又正面遭遇,展开了激战。
这次战斗,历时三昼夜,共毙伤俘敌一百六十多名,包括击毙了日军中队长毛高千穗,缴获大量武器弹药。
周家岗反“扫荡”胜利,为新四军抗战史再添荡气回肠的篇章。
1944年9月,还是在这片土地上,新四军发动了对日军的战役,200多名战士壮烈牺牲,他们和后来为全椒革命和建设献出生命的烈士英躯,大都埋葬在这里。
这片被英雄鲜血染红的地方,如今作为周岗烈士陵园、市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,建有革命烈士纪念碑、纪念馆和墓区,接受后人的瞻仰、凭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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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栗树新村 金 明/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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