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杜 清
周末,来了趟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从西外环出发,路过复兴,顺着彩虹路一直向前。空气清冽,天空蔚蓝,远远的就看到了白色的大风车慢慢旋转。看到大风车,我就以为到了杨郢,原来还在复兴,大风车不是只有杨郢才有。走一路喊停一路,因为美景也不是只有景点才有。冬日枯山瘦水,衰草枯杨,既没有春日的娇媚、夏日的繁盛,也没有秋日的层林尽染,但冬景山烟苒苒,湖水泠泠,自有一番走过繁华、历经风雨后的从容淡然。就像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挥一挥拂尘,天清地开,心胸随之开阔,呼进来的每一口气都很清朗。
秋天高远的天空还没来得及走远,忽见冬日初雪乍开的云朵频频回首。于是,醉人的蓝,纯净的白,苍茫的黄染成天地间孤傲干净的时令。如果不是瑟瑟寒风的提醒,我已分不清季节。
一路向东,千年的银杏树香火不断,无声地诉说着世事沧桑,依然屹立经受风霜。并且在袅袅的香烟,风中飘动的红丝带中守护着人们的精神家园。下山时,迎面一男一女扶着一位颤巍巍的老太太缓慢上山。老太太明显是生病了,男的也上了年纪,大概是老太的老伴。女的年轻,可能是女儿。许是我们的眼神都太疑惑:这么大年纪这么大风怎么还?扶着的长者说了句:“要来看看哦,不然百年之后就看不到了!”不知道是回复我们的疑惑,还是安慰老伴儿:你的身体会好,心愿会实现,只有你“百年”之后才会看不到这景色。老太太是幸运的,年纪这么大,还有人陪她完成心愿。但老人的一句话又在我们一群人的心湖中砸起了水花。世事难料,“百年”难有,想着心慌心凉。岔开话题不去想,趁着天气尚好,赶紧去做你想做的事,去见你想见的景。
继续向东,见证风雨的不止银杏树,还有路边那一块块石头垒起来的石墙石屋。屋外风雨变迁,屋内鸡犬相闻,似乎溜走的只是百年时间。秋天的天空也终究还是走了,初冬的云开始聚集,只有抱团抵御猎猎北风,卷舒自由的心才能依旧热切。在“看得见乡愁”的岭上看山水苍茫,奈何风太大,不可久立,匆匆而过。
追赶着夕阳,赶在还有亮色时到达了红杉林。红杉林是因为釜山水库的水位下落,才有机会走近他。遗憾时间都落在哪了,这么美的景这么晚才见;也庆幸,终究没有因为天晚不来而错过。
树树落日,处处余晖已然不见,红杉静静站立着,站成排、站成片、站成林。你来或是不来,他们都静默,而且欢喜,因为他们都穿着节日的盛装。每一棵红杉都穿着百褶裙,百褶裙是统一的长度,但裙摆可以依据自己的身材或大或小。时光和水光都在裙摆上刻上了道道花纹。暮色中,他们都在舞动狂欢,裙摆上的水光无声地潋滟了时光,时光流动又荡起水光的涟漪。不知道他们已经站了多久,自我修炼了多久,才站成这般挺拔美好的姿态。
三毛说过如果有来生,要做一棵树,站成永恒,没有悲欢的姿势,一半在尘土里安详,一半在风里飞扬,就是这般的模样吧。如果有来生,我也愿站成一棵树,一半洒落阴凉,一半沐浴阳光。我在林子里抱抱这棵搂搂那棵,似乎我也已经变成了其中的一棵树……同行的一声声呼唤才让我惊觉天已经太晚,手已经冻僵。诗会在眼前,家也会在远方,果然,生活要有诗和远方。
今天,树、石、林、云都是光阴逝去留下的馈赠,只要时光走过都会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,用心打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风景。岁月不败美人,也从不败美景。何须感叹,又何须畏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