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作者:程应峰
上班路上,偶遇一熟识的美女随行,聊起天命之年后的人生规划,她说:“我没有什么大规划,就是过好小日子,不委屈自己和家人,打理好一日三餐。”
一日三餐,说起来简单,它却是饮食文化的根基。尘世间,人人都在过小日子的进程中践行这种文化。很多人心中,这种文化的形成与一时痛快无关,与喧嚣和欲望无关,而是与回归自然、回归健康、保护生态环境有关,与返璞归真的文化理念有关。这种文化最终要培植的,是一种淡入淡出,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生活方式。
古典名著《红楼梦》,不仅创设了中国历史文化的大观园,还堪称不可多得的养生宝典,其中以汤饮滋养强身的描述,让“一汤在桌,满室皆春”于顿然之间,便深入了人心。
中国人爱喝汤,就餐时如果缺少鲜美的汤汁相佐,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。《红楼梦》第六回,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坠入迷津,众人忙端上桂圆汤让宝玉喝;第三十四回,宝玉挨打后,只嚷干渴,要吃酸梅汤;第五十二回,宝玉去贾母那里,出门之前,丫环便用小茶盘捧了一碗建莲红枣汤来,宝玉喝了两口……这其中的主料桂圆、乌梅、莲子各有其功效。桂圆可补心安神、养血益脾;乌梅可生津止渴,益气安神;莲子可养心健脾,安和五脏,甚至去除青春痘。
除了饮,更多的是食。在肥甘厚味的同时,经常喝各种养生粥,岂不是人生快事?《红楼梦》第十四回写王熙凤“因见尤氏犯病,贾珍也过于悲哀,不大进饮食”,就“吩咐每日从那府中熬了各样细粥、精美小菜,令人送过来。”第八回写了碧梗粥,第十九回写了腊八粥,第四十五回写了燕窝粥,第五十四回写了枣儿熬的粳米粥、鸭子肉粥,第七十五回和八十七回写了红稻米粥……
碧梗,指河北省玉田县所产的一种微绿色粳米,粒细长,微带绿色,炊时有香,碧梗粥便是这种微绿色粳米熬成的粥。腊八粥是用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、菱角米、栗子、红豇豆、去皮枣泥等合水煮成,外用染红桃仁、杏仁、瓜子、花生、榛穰、松子,及白糖、红糖、琐琐葡萄,以作点染。红稻米粥则是由御田胭脂米熬制。这是一种优质稻米,煮熟后色如红胭脂,有香气,味腴粒长。相传康熙一日循行阡陌,见一株稻穗高出众稻之上,且已成熟,便将这株稻种收藏起来。翌年下种,果然是这种稻子最先成熟。
寻常人家过日子,在食物制作过程中,自然没有《红楼梦》里所描绘的那样繁复芜杂,场景也不可能那样庞大,更没有那么多讲究。但现代社会,生活条件好了,有心的人,在忙碌的工作之余,竭尽心力打理好一日三餐,让家人享有口舌和肚腹之快,何尝不是一种真切实在的幸福?
当然,过好小日子不仅仅在吃吃喝喝上,还有许多其他的方方面面。但毋庸置疑的是,餐和饮在调理好小日子的过程中,始终居于不可轻视、不可草率的重要一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