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杨学东
工作二十年了,既没有资格到香港、澳门长长见识,也没有那种经商客户游览祖国山川河流的大好机会。生活中购买一些贵重物品只有到定城去。因为频繁来往于乡镇,到定城也是我生活的主要部分。这几年由于生活所需,我也在定城买了房子,算是第三次走进了定城。
三十年前我们乡镇的初中毕业生必须到县城参加中考,老师用一大客车把我们这些学生拉到南门大转盘,这是我第一次坐客车,也是我第一次进定城。
由于路途遥远加上路况差,我们几个学生晕车,下车便呕吐。别的同学由于受不了这些呕吐物的气味,纷纷离开。老师大概担心那些调皮的学生走失,认为我们几个斯文的不会闯祸,也没发现我们呕吐的尴尬,于是带着其他同学向目的地走去。当我们从晕车那疲惫不堪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时,发现就我们几人蹲在那里。我们不知去向,有人说向东走,有人说向西走,我则认为向北走。因为整个县城仅有这条路宽,两边都是大楼。我们几人手紧紧拉着欣赏着两边的“风景”,我们忘记了找不到队伍的窘迫,好奇地看着这么多人,这么多车,这么高的大楼……心里默默地赞叹,大城市真好!这条路大概是我们的老师向我们宣讲的定远最繁华的地段——新大街。我们疯傻地向北方小步跑去。哦!老师和同学都在那儿等我们,我胆怯地向老师解释我们失踪的原因,老师并没责怪我们,而是问我们晕车的感觉好了没有。现在回想,老师当时是同情我们这群乡下孩子没有出过远门,包容了我们不遵守纪律的错误。老师将我们排成队,带到水利局招待所。哇!中午,我们十人围成一桌,吃着米粉蒸五花肉、红烧鱼……西红柿鸡蛋汤放在大铁桶中不受限制地吃。同学们个个狼吞虎咽,吃着在家里没吃过的这味道。晚上两人一张草席睡在水泥地上。我们兴奋地没有睡意,在这里有吃有喝有地方睡,忘记了明天参加中考的紧张,最终我也稀里糊涂地考进了高中。懵懂的年龄真是快乐的!
走进了高中,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大家无心交流,无心贪玩,因为两年后将面临高考,每班只能考取3至4人,这意味着其他同学要回家种田。当时人们没有出门打工的观念,因而就业机会很少。我们成天只是埋头学习,最终我还是到定远一中重读,这也是我第二次走进县城。
这一年因为种种原因,我曾三次搬迁:原先在南门大桥粮油二店后面一排小草房里表姐家住,后和同学在新大街北大桥西岸他哥家一间小瓦房住,最后住在二中对面堂哥家三间小草房里。因房子常年无人居住,老鼠长得像刚出世的小猫,睁着眼睛瞅着我这不速之客,令我发怵!临近高考,食堂也停业了,我只有到街上买吃。每天晚上下自习我一股劲从这乌黑胡同钻进那乌黑胡同,一念往前走。冰雪覆盖地上的夜晚,只听我的脚咔嚓咔嚓地在雪地上行走,路在雪的映衬下,无边无际,使人充满惆怅。尽管该吃的苦也吃了,不该玩的也没玩,但我还是没能走进大学的门槛。
工作十六年后,儿子需到城里读书,不得不东凑西拼来到城里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,这也算是我第三次到定城了。每到周末回到城里,早晨趁着空气新鲜可到大菜市场买到各种蔬菜,吃到各地生长的水果;学校操场上和广场上人们在做各种健身运动;小吃部有蒸的炒的炸的各种花样食品;晚上可散步到花园湖享受这里有山有水的幽静;城北水库开阔的胸襟,工业园区四通八达宽阔水泥马路任你劲跑,工作一周的疲劳到这里可尽情释放!
三十年里,三进定城,我已从一个天真的少年成为一位不惑之年的男子汉。定城也从到处都是破旧的小瓦房变成栋栋高楼大厦。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的窄窄小巷变成花草树木茂盛、水泥路通到家门前的生活小区。从乡下参加中考的孩子们住在有空调的宾馆里,厨师为他们做了益脑的美味佳肴。读高中的孩子们大多有家长陪读或住学生公寓,这些孩子都有良好的学习和成长环境。
三十年了,定远已从老城区向四面发展,一个崭新的定远新城区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屹立在皖东大地,那些破旧的房子和贫穷的往事已成为历史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