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杜永生
五月底,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,天气晴好,清风爽畅。在乡下的我,还是要出门走一走、看一看。刚走进公场,禁不住往右侧一瞥,顿即想到了蒲塘。由于公场上已被多户开辟成了菜地,各式各样、高低不一的栅栏阻碍直行的路径,只得绕道。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,再缓慢前行约200米,便到了蒲塘。此时,眼前除了几块菜地和一大片青油油的玉米之外,就是一人多高的薅草,蒲塘已完全消失在眼中,唯有的就是清晰的记忆和绵绵的念想。
蒲塘,因蒲草而得正名。起先这里只是一片塘洼,后来,不知谁引种了蒲草,连年旺盛,岁岁蓊郁,蒲塘面积也相应地在扩展开来,及至最终的二亩见方。塘沿周遭有密集生长着的数颗经年柳树,遒劲粗壮的树根盘桓交织,葳蕤秀挺的树干倾斜而生,伸展数米,浓密的枝叶几乎笼罩了整个塘面。犹记得,这里还是各种鸟儿的天堂。只要你近前,各种鸟声此伏彼起,有的流畅圆润如蜻蜓点水,有的娇声细气如清泉露珠,有的高亢嘹亮如帆过水面,一处同声相应的场地,一派凝聚不散的神韵。蒲塘又因和东边的人工河相连,多年未曾干涸,透着幽深,泛着清冽。
实际上,蒲塘最入眼的就是蒲草了。那一丛丛、一株株碧绿的蒲草肆意恣情的生长着,几乎将整个塘面覆盖着,看得见那塘沿下水光清亮的一片,是附近村民特意留置的,用来淘米、捣衣的地方。
蒲草是常见的野生植物。大多只是零星地生长着,没有繁盛茂密的气势。而在这里,蒲草就有了蔚然壮观的景致。整齐密集的蒲草因着水的滋养生长得格外茂盛,大多超过了1米以上,水塘中间的竟有2米多高。
蒲草的根极为坚实,韧性,它可以穿透厚实的淤泥,深植于坚硬的土层,伸展开去的叶子青翠而柔韧,纤细而浓郁,清风徐来,缕缕的、淡淡的清香柔柔地撩抚着脸颊,渗透进腑肺。而蒲草也跟着风的节奏轻扬舞动,彼此摩挲着,弹奏出沙沙、悠悠地声浪,合着鸟儿欢快明晰、圆润敞亮的啁啾,一同跌落在意境深邃的绿丛中。
暑假里,蒲塘的宁静常常会被顽皮的孩子们打破。这里也是我们嬉戏玩耍的场地。幽深的水中有许多的龙虾可钓,除了雨天,从大中午开始,小伙伴们就各自占据着优越的位置,手中一根竹竿绑着一截缝衣线,拴着土田鸡,开始钓虾,简陋的工具,不影响引钓的效果,每每都有不少的收获。
红褐色的蒲棒是必采之物。据说有驱蚊效果,每到此际,总是被一扫而光。采割回来的蒲棒放在阳光下暴晒焦干,晚间在外纳凉时点上几根,插在凉床的四周,烟气浓厚,清香弥漫,当然驱蚊的效果有多大,也只是感觉而已。
回念中的过往,总是那么地熟悉而亲切。眼前的境地,又是那么地遥远而萦愁。蒲塘,就像村里的其它水塘一样,湮没在烟火岁月。那些曾经被你关注的、关心的,甚至上心的景物,时常让你唏嘘,失去的不会复现,留存的只有记忆。而记忆可以永久,并永远缅想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