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薛暮冬

一

以梦为马。惶恐中踩碎了不远处的星光

华南海鲜市场。泼水难收，把病毒泼在武汉三镇

那冠状的，那蝙蝠们的异教徒，在昏沉的天地之间

裸裎无形无色的原罪。企图消灭武汉，把这里

打造成荒无人烟的地狱。偶或停下来，把嘴

歪向一边，啃啮着颤抖的亡魂，接着抬起鼻子

嗅着更多的生者。它们还在磨砺着短刀

二

以梦为马。钟南山，你注定成为狙击病毒的

最大功臣。你以84岁的高龄，亲临前线

尽管你不知道历经多少歧路，才能抵达阳光地带

抵达夕阳的前生，抵达怒放的梅花丛

但是，南，火也；山，止也。你和火神山

雷神山配合到极致。天雷，地火，以及人间之你

天地人三才合一，终将终结肆虐的SARI

三

以梦为马。那辆装载空军医疗队的客车

如同一辆呈动词状态的教堂。承载着

众生求生的渴望和信仰。以梦为马

追随着车灯。追随这团永不熄灭的光明

我在她的光芒中敲响希望的钟

四

以梦为马。黄鹤楼以水为镜，洗净眉间心上的

忧伤。龟山把肉身从骨骼上一层一层脱下来

投胎成白衣天使，去长春观里摘一束鲜花

赤脚走进那些金银潭等定点医院，悲悯如水

为苦难的患者，脱光今生的高烧和咳嗽

五

然后，天光放亮。我就是那个以梦为马的人

在鹦鹉洲，比平安柔软，比微笑轻盈

我甚至一直责问自己，真的有过SARI

真的有过黑暗？而此时，天光早已放亮